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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裴芙睡得不安稳。 前一阵子聊天提到西双版纳那一回,裴芙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了庄辛仪那档子事。她已经从自己的生活里缺席了很长一段时间,这是非常尴尬的困境。 她一直没有想清楚应该怎么再去面对庄辛仪,在毫无联系的时间里,甚至考虑过是否应该放弃——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。可是要怎么办呢?裴芙和裴闵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,庄辛仪背负着这个秘密,就算表面上恢复了交往,心里还是会有芥蒂,也不知以后要怎么相处。 裴芙还在纠结这件事,反倒是庄辛仪发了消息来问,要不要去她家。裴芙手指在屏幕上犹疑不定,搓了半天玻璃,最后发了一个好字。 她去之前还是没忍住和裴闵说了这件事,得到的只有四字谏言:顺其自然。裴闵作为一个真正的大人,站在他的立场,当然是能断则断,大家都是很默契地不再联系。但对裴芙来说,庄辛仪是最好的朋友——虽然年龄差有点大,但忘年交也比父女畸恋听上去更健康合理。 逃避不是万能的。裴芙长长叹了口气。 裴闵弄了个手提袋给裴芙,让她去庄辛仪家拜访的时候捎过去,里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一些曲奇坚果之类的点心,串门不空手,这是教养规矩,不能乱。 裴芙没让裴闵送,怕庄辛仪看见了吃不消。自己提着袋子,小红帽似的出门了- 裴闵在家里从天光等到黑,总算把裴芙等回来。他在玄关接住裴芙,感觉她把全身重量都扑向自己,他险些没接住,往后小小踉跄一下。 “……她…你们说了什么?”裴闵心里始终紧绷着,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,每一次鼓动都那么清晰。 他觉得手脚有些僵,还发着冷。又要来了,这种讨厌的感觉。把隐秘的关系撕开给别人看……庄辛仪怎么想的?说了什么,伤到她没有? 要扼制住那种让牙关战栗的软弱并不简单。 怀里那颗脑袋抬起来了,裴芙的神情平静而疲惫。 “她什么也没有说。”她缓慢地说,“她什么也没有说。” 极力自然地吃了饭,谁都没有挑明这件事。从前总觉得只要不去面对,一些事态就不会变得更糟,就像是碗柜里已然倾倒的盘子,只要不打开柜门就不会跌坠。 可是谁都知道,谁都易碎。 裴芙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而强烈地触碰到这条分界线,悖德的代价。 ……她想,这样的钝痛,裴闵也在承担。 她觉得身心俱疲,裴闵的手环住腰背将她轻轻圈在怀里,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 她闭上眼睛,心想,今天真是一场苦味的梦啊。 “……爸爸,如果可以重来,你会不会选……” “我没得选。”裴闵打断了她的问题。他声音低沉、沙哑,裴芙闻到了一点烟味。 “……只要你要我,我就没得选。” 天完全黑了,但谁都没动,就在黑暗里拥着,体温都透过衣服融成一气。 “你抽烟了。” “没抽,我点了没抽,就只闻了一下。”裴闵把衣服扯向鼻尖嗅了嗅,“是有点味道。” “真的?”裴芙手勾着他后颈摁下来一点儿,踮脚亲了上去。她咬他的下唇,用舌尖濡湿他微凉干燥的唇瓣,再轻轻顶进去,碰他的舌尖。 没有烟味。裴芙含糊地夸他好乖。 裴闵握着她的腰把她抬起来一点,又托着她的臀,让裴芙慢慢攀在了自己腰上。 “爸爸……”她被亲得有些窒息,裴闵沿着下颌往下轻轻舔,咬她的脖子。 “我爱你。”她说。 她回想起庄辛仪握紧的手、绷到发白的指关节,她究竟忍下了什么没有对她说呢? 她不想知道了。 她只要裴闵。 裴闵听见她说“我要你”,可是,要他这个人和要做爱,哪个意思的占比更大一点? 她攀在他身上,像一条纤细灵巧的白蛇。两条腿盘在他腰上,腰肢柔软妩媚地摇荡,用腿心那儿磨他裤裆里已经勃起的阴茎。 失控了。他就地把她压在客厅的墙角里,在墙和男体围构的狭小空间里中,裴芙敞开自己如同敞开一只蚌壳,她只想要和他做爱,把脑子里的一切都挤出去。她什么都不想记得,她只想整个浸泡在他的爱里,被他致密环绕。 裴闵吸肿了两颗小小的乳尖,边揉阴蒂边往柔嫩的宫口顶,成股拉丝的淫水顺着腿根一直往下淌。 裴闵射精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脸,看她被操到痴媚的脸,在被内射时产生的微妙变化。她张开的唇、探出的舌尖,向他索取一个漫长深吻。 他射完以后并不会立刻软掉,甚至还能硬着再干一小轮。他就着精液的润滑,再一次挤进她温暖的身体。 他轻轻叫她,宝宝,宝宝。 他在昏黑里也能分辨出自己留下了不少吻痕,她马上又要返校了,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嘴唇。 不安松懈,只余下酸软疲劳的回味。 这段不伦之恋,是两人三足过独木桥。他们绑在一起,命运相连。 他想,我把你抢过来了。像你对我做的那样,我也把你从既定的正轨上又一次抢过来了。 我的红色小图钉,我的骨中骨,肉中肉。 在家里缠了最后几天,裴芙拉着二十六寸行李箱从家里出发去机场,裴闵开车送她去。 停车场的车内,最后一点私人空间时间,裴闵在帮她亲掉眼泪。 平时情绪那么平稳,一到要分开就哭个不停,裴闵拿她又没办法,只能哄着,和她轻轻接吻,把眼泪都吞下去。 “不哭了……怎么还和上次一样,我到时候去看你,莫哭了。”裴闵把她哭得发烫的脸捧起来,眼神却有一点虚焦。他眉骨之下眼眶深邃,笼在一片暗色阴影里。只有眼珠底下一点亮,压着睫毛轻轻颤着。 “我拿你没办法,再哭下次你就自己坐磁浮到机场,我不送你了。” 裴芙哭得打嗝,本来她没想哭的。中午的飞机,从早上开始两个人的气氛就很微妙,分开之前谁都不愿意把不舍说出口,索性闭口不言,一个上午都很沉默,偶尔的交谈甚至称得上干涩。 这种难受哽在喉头,直到上车终于变成眼泪宣泄出来。裴闵开车,她就坐在副驾驶上往窗外偏头,用纸巾把即将溢出眼眶的眼泪压住吸干,一次又一次。 她听见裴闵轻轻的抽气声,好像也流了眼泪,被他很快抬腕揩掉了。 裴芙想起自己写过很多关于他的文字,记录一些细节,全存在手机一个上锁的软件里。她文笔好,要真写起东西来,文采斐然词藻秾丽,押韵和对仗都精美,甚至不需要苦心经营。 而一写到裴闵,她却只用一些最基础的词句,朴素、平实地复刻他言行举止,试图用文字封存他的眼神和动作;或者写连篇梦话,全是自己的感官知觉接受到的抽象体验;她怕自己忘记,偶尔脑子里突然闪过幼时的记忆,也要立刻打字捕捉。可就是这些粗糙的记录,陪她撑过每一个看不见他的夜晚。 在她的心里,有一个房间,依赖自己的记忆和那些文字构造,裴闵就住在里面。他在里面睡觉、处理工作、看书、把玩水晶杯子……每当分别,她就轻轻分出一部分的自己,呆在里面。 她把副驾的镜子拉下来看,眼皮有一点肿,但还好。快到时间了,裴闵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拿下来,带着她往入口走。 “落地了给爸爸打个电话,到学校再打一个,手机不要调静音。”裴闵把她帽檐下乱翘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,“好好照顾自己,多吃点,想买什么自己买,花钱不用问。” 他不想再说了,怕再说下去眼眶红了嗓子也颤了。一个大男人老是忍不住眼泪,这才第二个学期,大学有八个学期,算上研究生还有两三年,有得他哭的。 裴芙拉着行李箱往里走了,她没忍住还是回头了,看见裴闵还站在那儿。他那么高大,太显眼了。 不行,眼泪又要来了。她在裴闵面前哭不代表她愿意在别人面前哭,深呼吸好长一段时间,勉强忍住。 她身边多是返校的大学生,大家几乎都是结伴的,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叽叽喳喳,聚在一起喝不能带上飞机的饮料。 她一个人。一个人在飞机上昏昏欲睡,一个人坐十三号线,一个人把行李扛上寝室。 两个月无人居住的寝室内,呼吸都是灰尘的味道。打开行李箱的时候,淡淡的、熏衣草洗衣液的香味飘了出来。 裴芙想,原来这里面还封存了一点从家里带过来的空气。她抱起睡衣把脸埋进去,蹲在敞开的行李箱面前,很久都没有站起。 第五十三章 开学第一个月,裴芙忙得脚不沾地。 开学考、文艺评论写作比赛、给学校新媒体中心供稿……她只恨不能人间蒸发、睡在图书馆才好。直到熬过去了,站在室友的体重秤上一看,恍恍惚惚意识到又瘦四斤,整个人都要被风吹走一样轻脆。 裴闵是很有自觉的,他不打搅裴芙的正事,只每晚发一条百来字的微信汇报自己一日行程,告诉她自己吃到了什么好餐馆,等她回来了可以带她一起去吃。 裴芙学习的时候习惯了关机或者调静音模式。她到晚上九点出自习室,回寝室的路有些长,这时候就会打开微信看看置顶的聊天框,把他的信息读完,再视情况打个电话,把自己三五日的事挑拣些有意思的和他说。 裴闵只是听,嗯嗯两声再叮嘱她记得吃饱穿暖,很典型的家长腔调,话风一拐,又说:“那你想不想我?” “想的。” 中文系要读的东西多,费眼睛,也费神。人的专注力总有限度,她读半个钟头就得休息一小会儿,闭着眼睛或者看着窗外发呆,脑子里不想别的,只想裴闵。 或许要归因到她活得过于简单的缘故。除了读书,她心里要琢磨的就是裴闵。 她不太清楚裴闵是什么情况,不过应该也八九不离十,离了孩子就得过且过。 裴闵没对她过多提过自己的工作生活,也没透露近来的一桩困扰。 诚然,对于露水情缘来说,他算是极其优质的条件。无论是社交场还是生活中,都时常被异性青睐示好。曾经也有过大胆直白的女性,在酒局上同他私语,说他看上去就很会做,这是最露骨的话。 裴闵近几年都委婉推拒,女方也都知情知趣,只在心里暗暗叹息。 这回不一样,遇上个不易打发的,差点翻了船。原本是生意上有交集,对方是国内头部食品公司来接洽的项目经理,姓江,长得极美艳动人,应酬时红白啤的都来,实在海量。裴闵难以招架,醉得半透了,只想称胃痛发作赶紧回家,他腿脚不稳,有人给他搭了把手,结果一扶就扶上酒店套间。 裴闵迷迷瞪瞪看见有人走过来,她一头长发松了发髻,直直披散下来,背着光身形居然神似裴芙。 裴闵喝晕也知道这会儿裴芙绝不可能在此处,恰好酒店开窗通风,春季乍暖还寒,冰凉的夜风吹进来,他一激灵,酒都醒了一半。 荒唐!他翻身起来,头重脚轻往外走,江经理和没骨头的妖精一样从后头圈住他的腰,身子软而热地贴着他,让他留下来。 “裴总,”她说,“外头冷,这么晚了,你留下来睡一夜吧。” “我得走了。”他本质不是粗暴的人,这会儿还维持客气。这位江小姐业务能力突出,私生活做派是她自己的事。他呼出一口酒气,转过身来把她轻轻推开了,“我们不要把生意搞得太复杂。我这边,再压一压,调低半个百分点。” “……你也好交代。不要…不要用这样的方法。我是做爸爸的人……我有个女儿…快二十岁了。我答应过她的。” 他是喝醉了酒才会说这些无关的家事。这些年他不仅做水晶杯,同时手里还握着一个中等规模的玻璃厂,做工艺水准相对较低的玻璃制品。这次承制集团旗下两个品牌的赠品碗杯,原本是简单的产品,只是价格问题耽误了进度,他今晚亲自来谈,没想到出这样的闹剧。 他不清楚江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她要用这档子事来做要挟也好,谈条件也罢,总归是趁他之危,极不厚道。他已经留足了面子,最后说:“我回家了,明天敲定吧,这事耽误不得了。” 江小姐在后头似乎还想说什么,他等了等她,听见一句:“你说话算话,再降半个百分点。” 他嗯了一声,心想她到底还是个三好员工,董事长是应该给她涨点奖金的。 裴闵以为此事就此了结,没想到第二天签完字,江小姐又单独留下来,和他说:“我昨天晚上……不是为了谈拢价格,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 “江小姐,你糊涂了。幸好什么都没发生,今天才能把事情妥当办完。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,也请你不要再想。”裴闵表面上还稳着,心里已经五味杂陈。换做他风流时期,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的。可惜现在一颗心全掏给裴芙,眼睛里心里都容不下旁人,是再也不想多看多说,关门送客。 送走了集团的几尊大佛,他简直心力交瘁,宿醉难受,想念裴芙煮的白粥。 他把没对裴芙提起这件事,两个人异地,难免不安,别惹她分心耽误学习。再说了,他的魅力还需要靠异性的追求来衬托么?人家又不是工具人。 他坐在老板椅上转圈,拧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温水。今天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,他要早退。他哪儿也不想去,只想缩在裴芙那张小床上踏踏实实睡一觉。 裴芙这一个月早出晚归,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旁务,还是好一阵子才发现寝室里氛围十分不对劲。寝室一共四个人,关系比较淡,不算特别亲近,有种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的意味。 她这天挂了裴闵的电话,回了寝室突然察觉发现气氛诡异。之前有开学考,大家都在自习室或者寝室看书复习,安静是有理由的。可如今,到十一点约定熄灯时间,这寝室里居然没有人说话交谈,实在不正常。 裴芙不太爱掺和纠纷,她忙起来的时候对于外部环境自带钝感,仔细回想,这么安静总得有几天了。 她发了个微信给对床李梦瑶问问情况,相对来说裴芙和她比较熟,应该能探听到消息。 “是于心周末早起吵到刘文慧了,文慧有起床气,把娃娃摔下床,和于心说让她别吵,她不睡别人要睡。” “这样。那她们两个就不说话了?”裴芙问。 李梦瑶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:“四天了,她们两个不讲话,偶尔各自和我说一两句。你平时不在寝室,我想着你最近准备写作大赛就没和你说。估计过两天就好了也说不准。”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 裴芙大概了解了情况,觉得这事自己实在不宜插手,索性拉上帘子睡自己的大觉。寝室就是个睡觉的地方,她不愿意让这些事干扰自己。 正如李梦瑶预测的,过了两天寝室里气氛松弛下来,可能是私下里有沟通,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和睦。她把这件事当成无关紧要的谈资说给裴闵听,裴闵说她做得很对,不要冲上去做和事佬,没准还会波及自身,两头不是人。 裴芙其实没什么事好讲了,她每天的生活过得如此无趣,看书、练笔、写作业,除了教室就是图书馆。一开始还能说说吃了什么新鲜菜,一个多学期过去,她已经把食堂吃了个七七八八,如今回归平淡,只吃均价十元内的普通自选菜。 总不可能对着裴闵说自己今天看了多少篇范文、多少篇作品吧。她自己就连想起来都烦,更别提谈了。 裴芙顿了很久,她抬头看天,没有星星,也没有云,只是一片被光污染的深色。此刻她突然觉得很不快乐,并且意识到了根源所在。 因为她的心不在这里。大学,是知理明德的地方。所有人来到这儿,是承载了期望、满怀着梦想,要做学问贡献的。而她却只想回到巢穴里去,回自己那一隅之地,无论是被父亲庇护还是成为他的羽翼。 裴闵听见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,只有环境的杂音和裴芙轻微的呼吸。 “宝宝,”他说:“没事了吗?不想说了就挂电话。” “…不是,”裴芙喃喃:“爸爸,我就是…我就是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 “嗯。” “我好像很忙,对吧?我有很多事要做。从小到大,你一直说我非常有耐心、有目标,而且很沉得住气,一定会把事情做好。” 裴芙找了个长椅坐下,接着说:“但是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,很多事情不是我选择的。只是它们交到了我的手上。就像课本,我拿到了它,我就学习;试卷发下来,我就去做它……我很认真地完成了这些任务,可是不知道我究竟在追求什么东西。我想成为什么?我以后要做什么职业?我都不知道……我好像也只会读书。” “那就读书吧。”裴闵说:“你知道吗?人生是有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。” “我们要学习走路说话,然后接受教育……虽说我们的教育教育存在分支,大家会通向不同的地方,但是总归来说,人生前半段时间,接受学校的教育是主流的道路。你在走这条路,千千万万的孩子也在走,大家都是这样一边做主线任务一边探索支线任务的。” “也许某一天你触发到了关键的人物,比如我,我们相爱了,这样就会影响你的主线任务。”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顿了顿,然后轻轻笑了,“……你会想家,会想我,不过也许你会从中得到成长,你学会了怎么爱一个人。这是会引导你走向下一个阶段的。” “没有无意义的人生选择,芙芙。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引导到……” “到游戏的结局去。”裴芙接话。她突然想明白了,如同游戏一样,主线任务、随即触发的内容,错综复杂构成人生。 “嗯!” 它是阶梯式的,一级接着一级的。 “我只要做好手头的事,下一个任务就会来的?” “没错,你立刻就想明白了,对不对?大学还有三年,你可以慢慢想。即使到了我这个年纪,想法和计划也一直在变化。” 裴闵说:“二十岁的时候我想当大老板,三十岁的时候我想做一个好爸爸,现在……” “现在?” “现在我想……”裴闵一时想不出什么名词,躺在床上抓耳挠腮,最后讲出了一句很肉麻的话:“我想好好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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